「接的人要是没有呢。」
「那就一直空着。」裴先生说,「行里散了多少年,那几格就空了多少年。」
「那这半帐,谁烧的。」
「有人不想让这一格成。」裴先生说。
「烧透了,字就没了。」
「烧了,没烧透。」裴先生把那半帐纸翻过来,「你看这焦边——起火的时候,纸是掀着的,火从一边走。烧纸的人守不稳,要么是慌,要么是不忍。」
陆远看着那半个字。
他想起老头那句话——行里散的那年,有一个人走了;他问你,那个人回来没有。
帐德厚说:门尺佼回行里,人没走,连门都没出。
两头对不上,对了二十多年。
「裴先生,」陆远说,「『木』字起了头,是有人在落名。」
「是。」
「落名的人,是回来的那个,还是要走的那个。」
裴先生没答他。他把两半纸并齐,收进账页里,压住。
「字烧了一半,人没烧。」他说,「这一趟你没白走——他这一落笔,是给你捎了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话。」
「人,回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