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壶姜茶,连珠喝了一半,身上暖和起来,剩下的给溪青留着。
又过了一刻,她跪得腿脚发麻,又觉得房中好似暗了一些。
连珠拿着铜剪走向灵堂一侧,那排白烛已烧得参差。烛泪滴成小山,最末那支的火苗缩得只剩豆大一点。
她踮脚剪去焦黑的烛芯,火舌噗地窜高,屋内火光微闪。
等烛心剪完,又要去添长明灯的桐油,只是一转身就见谢垚已经起身立在长明灯前。
桐油添满,素白的衣袖半卷着,露出清瘦的一截手腕,正执铜签拨弄灯芯。
夜风转急,一扇窗户并未关紧,谢垚侧身挡了挡风势,生怕那灯灭了。素麻外袍被风灌满,又落回脊背上,像是振翅欲飞的孤鹤。
连珠见状,放了手里的剪子,赶紧将所有的窗户都一一关紧,又从案底拿了个软垫。
屋内复又亮起来,谢垚重新跪回蒲团时,膝下触感忽地一软。
他动作微滞,垂眼看去,那粗蒲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烟色软垫。
熬了一夜。
连珠头脑发昏,眼底泛着乌青。
身旁的溪青睡了半夜,最后已经将头搁在她的肩上。等天光放亮,院内脚步声急,叫她陡然一惊睁开双眼。
“我...我没睡,我没睡。”溪青迷迷糊糊,下意识就替自己辩解,顺便还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。
“别慌,你醒的正是时候,还没来交班呢!”
溪青长舒一口气,还是有些后怕,懊恼道:“我怎么就睡着了。”
她正是贪睡的时候,这几日忙里忙外压根没歇过,哪里能不困。连珠安慰道:“没人知道,睡就睡了。来,揉揉脸,清醒些,别叫人看出来。”
两人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,许嬷嬷领着两个丫鬟推门进来,看了眼燃得齐整的香烛,又见铜盆里纸灰堆得匀净,露了点笑意。
“到时辰了,你们回去歇着吧。”
连珠与溪青依礼退下。
走出灵堂时,天边已透出蟹壳青的晨光。
连珠眼皮沉沉发坠,回了西边的耳房,脱了外衣外裤,略一洗漱,裹着被子挨了枕头就睡去。
傍晚时分,谢培在绕道静修斋。
他说是要来给婶娘上香,但自己心里隐隐却知,他是想来看看连珠。
晨起,他醒来张口就唤连珠,无人应声才想起自己许了她去静修斋帮忙。
在院里静坐一日,他也是无心读书,时而想她临走来告别,时而又想她在新地方适不适应,总觉得要见上一面才安心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