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的处境空前险峻。
一边是心思如鬼如魅的谢昭训,一边是墙头草摇摆不定的周茵,一边是她高难度的逃亡计划。任何细微的环节出错,她都将万劫不复。
果真如她所料,谢府规矩重,她没有再和薛元亲自见面的机会。
薛元大抵是买通了何山,何山寄来的家书,是薛元的笔迹。他用独独二人懂的隐晦方式,书写了一些逃亡的关键信息。
阳春仔仔细细读了三遍,确认背诵无误,将信放在火上烧个干净。
平静日子过了几天,谢昭训信守承诺,没再逼她,也没单独召她。
他官居一品,除了和她斗,主要任务是领着文官集团和宦官斗、和皇帝斗。相较之下,内宅纳妾这点事简直是鸡毛蒜皮。
阳春盼他赶快忘记。
盼来盼去,主母周茵那边终于来了消息。
那日周茵将她单独叫到房内,掩蔽门户,将一张薄薄的纸交给她。纸色泛黄,陈年旧物,薄脆得很,上面有何山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阳春年幼的画押手印。
“这便是你的身契,母亲找了很久才找到。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,切莫忘记答应我的。”
阳春微颤着接住,积年束在脖颈的枷锁骤然开裂,如捧至宝。她咽了咽喉咙,郑重承诺:“奴婢定不会辜负主母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周茵不愿搅合进这场危险的逃奴漩涡中,只负责将身契给阳春,催促她走。至于阳春具体怎么离开,周茵既不会帮忙,也不会阻碍。
“若事情败露,我保不了你,身契就当你从我这偷的。”
阳春清楚,添了这条罪名是送自己去死。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
“好。”
没有了周茵的刻意针对,阳春重新回到一等侍女的位置上。她默默抢了采买的差事,跟着以前那位嬷嬷买胭脂水粉,重新得到了出府的机会。
周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临近与薛元约定的日子,阳春彻夜彻夜地睡不着觉。辗转反侧,常常冷汗浃背,时而金陵安居的美梦,时而被押上绞刑场的噩梦。
她半生安分守己,谨小慎微,只求平安,未曾想到自己也做起了铤而走险的勾当。
“我一定要成功,一定要。”
她神神叨叨地默念,给自己加油鼓气。
阳春一日日数着日子,就是今日,精神绷紧到了十万分警惕的状态。
内宅布置新锦,安制新妆,增添礼器,下人们奔走筹备。
阳春将身契细软提前缝至内衫,随嬷嬷踏出朱漆木门的一刹那,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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