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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第 1 章(第1/5页)

地下室里没有能够区分白昼与夜晚的东西。

灰白色的石墙终年潮湿,砖缝间生着一层薄而暗的青苔。水从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渗出,沿着凹凸不平的墙面流下来,在墙根留下颜色深重的痕迹。天花板很低,横在上方的木梁被湿气浸得发黑,偶尔有水珠从腐朽的纹理间凝结,坠落在石地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那声音短暂得近乎没有发生过,很快便重新归入地下室长久而安稳的寂静。

空气里常年混着铁锈、泥土与旧木头的气味。到了格外潮湿的时候,墙角会浮出浅灰色的霉斑,沿着石砖的边缘无声生长,过一阵又自行干裂,落成细碎的粉末。除此以外,这里很少有什么变化。铁门始终关着,锁链沉默地穿过门环,石阶上方没有风,温度也仿佛从未真正升高或降低。只有送饭人打开门时,外面的空气才会短暂地落下来,带着一点肥皂、炊烟或雨水的气味,但那气味总是停留不了多久。

西西莉亚坐在靠墙的位置。

她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裙子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苍白而细瘦的手腕,裙摆却过分宽长,铺在潮湿的地面上,边缘沾满了灰。她的头发比裙摆还要长,淡金色的发丝从肩头垂落,一直拖到脚边,在昏暗里铺成一片失去光泽的金色。那些头发从未被剪过,也很少有人替她梳理,发尾彼此缠结,夹杂着尘土、木屑和已经干硬的泥点。她有时会低下头,用很长的时间将它们一缕一缕分开,动作缓慢而耐心,仿佛那并不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事,只是地下室里无数次重复之中的一种。

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。

这里没有钟,也没有日历。她没有见过太阳从某一边升起,再从另一边落下,更不知道一年应当由多少个季节组成。送饭的人有时来得早,有时来得迟;有时会送来一碗稀薄的麦粥,有时只是几块已经变硬的面包。她起初试着用睡眠计算时间,吃过东西便闭上眼睛,醒来以后便认为新的一天已经到来。后来她发现,睡眠并不能将时间稳定地分开。有时她醒来许久,铁门外仍没有脚步;有时她仿佛才刚刚睡着,钥匙便已在门外碰撞起来。

于是她不再计算。

她醒来,等待,听见脚步,吃下送来的东西,再继续等待。时间在地下室里并不真正向前流动,只是一次又一次从她身边经过,像墙上的水,沿着早已熟悉的路径落下去。西西莉亚并不觉得这种重复漫长,也不觉得它短暂。她只是知道,铁门在某些时候会打开,在另一些时候不会;水滴有时接连落下,有时很久都没有声音。送饭人的鞋底很重,他走下石阶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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