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西莉亚开始在每天醒来以后打开房门。
最初,她并不出去,只将门推开一道足够看见走廊的缝隙,站在仍旧昏暗的房间里向外望。霍格沃茨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慢,灰白的天光从走廊尽头狭长的高窗里落进来,在石墙和地面上留下几个颜色极淡的方块。夜里燃烧过的火把已经熄灭,潮湿的石头里残留着一点烟和冷水的气味,整座城堡还没有彻底醒来,只偶尔传来远处楼梯移动时低沉的摩擦声。
有时庞弗雷夫人会从走廊另一端经过,怀里抱着刚刚洗净的床单,脚步比白天轻得多;有时几个起得过早的高年级学生压低声音跑过楼梯口,长袍的下摆在身后扬起,尚未来得及看清她,便已经消失在拐角。墙上的画像大多仍在沉睡,画框里的人歪靠在椅背或床沿,有一位穿着紫色睡袍的老巫师被学生惊醒,睁开眼睛抱怨了两句,随后翻过身去,用画中的被子蒙住了头。
没有人守在门外。
也没有人在发现她打开房门以后,要求她立刻退回房间。
她连续几日重复这件事,仿佛在验证一种尚未完全可信的规律。门可以由她打开,也可以由她关上;外面的走廊不会因为她站在那里而消失,房间也不会在她离开之后立刻被锁住。第三天早晨,她将门完全推开,赤裸的脚踩过门内温暖的地毯,落在冰凉的石砖上,向外走了七步。
她停在走廊中央,回过头。
门仍旧开着,房间里的床、衣柜和床头那盏泛着柔光的小灯都还在原来的位置。她能够看见枕边放着的书,也能够看见椅背上搭着的浅色斗篷。没有人趁她离开时关上门,没有铁链从黑暗里滑出来,也没有脚步声从楼梯下方靠近。
于是她又向前走了几步,直到能够看见校医院那扇白色的门。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才按照原路返回,重新坐到床边。门直到她自己伸手将它合拢以前,都没有动过。
第四天,她独自走进了校医院。
第五天早晨,庞弗雷夫人醒来时,发现西西莉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换上了前一天送来的裙子,金色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,发梢几乎碰到地面,膝上摊着一本《标准咒语,初级》。清晨的光照在书页上,也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间。她看得很快,却并不潦草,每一页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,像是在将那些文字准确地放进某个不会遗忘的位置。
庞弗雷夫人系好长袍最上方的纽扣,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边的页码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天亮以后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叫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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