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白银宫的主人在供奉日之前路过了花圃,并且体恤地赦免了一名卑微仆从的罪过,还与他破天荒地说了整整三句话,辛念没有受到任何褒奖,更没有遭到惩罚。
侍从长腰间的铁鞭在这天失去了挥舞的权力,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喝退了那些狂热的人群——他们全失态地冲上去,争先恐后地抢夺那些被安斯伽尔触碰过,同时也被他们踩踏过的花朵。抢不到的,就拼命抓住辛念的衣角、手臂,亢奋地追问他: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你对他说了什么?他对你说了整整三句话,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!
于是侍从长和侍卫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,在赶走他们之后,侍卫长经过被扯得失魂落魄的辛念身边,低声叹气,说:“好运的小子。”
辛念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除了冷汗,他的掌心空无一物。他紧紧地关上门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。辛念靠着墙,呆呆地放空了视线。
他的房间很小,只容下一张单人床,一张靠墙的小桌和半旧的木柜。床单虽然褪色得不成样子,但浆洗得平整,边角也捋得纹丝不乱,墙皮沁了潮斑,也被擦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小灯,一只缺了口的白瓷杯,里面插了两朵已经发黄卷曲的白玫瑰,旧纸,剪刀,针线和修到仅剩短短一截的铅笔,都规规矩矩地排列在贴墙的铁皮盒子里。墙角边,仅有的三双鞋被摆得齐平。
这是他的微小家园,搬进来之后,辛念就一直精心地照料着它,他希望自己短暂的人生也能像这间小房间一样,平淡而渺小,陈旧但整洁。
他已经为自己筹划好了未来十几年的路径:他要勤勉地,沉默地工作,不叫苦,也不攀比,直到他熬到足够的资格,就向目前任职的档案馆馆长求一个初级抄写员的职务,这样,他就不必再承接多余的杂务。等过几年,自己的运气足够好,再尝试着申请一个中级抄写员的位置,要是成功,便可以搬到更大的房间,也能领到真正属于他的“薪水”……
辛念的目光缓缓下移,在白瓷杯旁边,起毛边的便签纸上认真地写着一行字,也许过于认真了。
——“领到第一笔‘薪水’,就去买一颗苹果。要挑红里泛黄的那种,咬起来才会软绵绵的,甜甜的。”
一览无余的人生,一颗小小的螺丝钉所能获得的最大幸福。
这只是暂时的关注风暴,他对自己说。
没错,白银宫多么宏伟庞大,一个人若要用双脚丈量它的面积,走上十年都未必走得完,何况是日理万机的白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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