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娘子从暗室里走出来,左臂袖管空着,断口处裹着三层鬼面花叶子,叶脉间渗出淡绿色汁液,汁液滴在地面上,土坯缝里立刻钻出几根细藤。她右手拄着拐杖,杖头在地面上点了三下,每点一下,灶台上那只蛊虫就缩紧一圈。
“独脚五郎君死了。”毒娘子在矮凳对面坐下,拐杖横搁在膝上,断臂袖管垂在身侧,袖口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。“你那一剑刺进账册封面时,君上的魂就散了。但独脚族群没灭——它们把收魂账目往北京转移,带队的是个新君上,比原来那个更懂账。”
阿依把两枚骨哨收进掌心,断哨拼缝里还在渗液,液滴从她指缝间滴下来,落在她裤腿上洇出几个黑点。她没看毒娘子,目光钉在暗室门板上,门板内侧用炭条画着一幅图,线条粗糙,但能看出是北京城的轮廓,城门位置标着一个小小的独脚脚印。
“赵小婉被它们当活账本养。”毒娘子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钱孔里塞着一团干枯的根须,根须缠着一粒米粒大的骨片。“她体内那本账册是完整的独脚庙收支簿,每一笔收魂都对应一个名字。你们在井底毁掉的那本只是副本,正本在她身上。独脚把正本种进她血脉里,用她的命养着,人活着账就在,人死了账才消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回背后布带,剑柄卡在拐杖铜箍旁边。他走到暗室门口,门板上那幅炭条图的北京城门位置,独脚脚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被炭灰糊了半边,只剩“潭柘寺”三个字可辨。他回头看毒娘子:“你认识我师父。”
毒娘子拄拐站起来,杖头在地面上点了两下,暗室深处传来陶罐碰撞的轻响。她走到灶台前,右手从药渣堆里拨出那枚被赵四带走的铜钱——铜钱方孔里也塞着种子,种皮已经裂开,根须缠满了整个钱缘。“你师父当年封印君上时,把一半诅咒转进自己体内。另一半——”她指头点向陆九喧胸口,指尖隔着衣服停在心口位置,“在你身上。你从哀牢山一路走到这里,没发现自己从来不会中独脚的幻术?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想起在一线天峡谷入口,独脚脚印旁的花瓣上沾着血,他踩上去时脚底没有任何异样;想起在井底暗道里,黑雾涌过来时他呼吸如常,而岩聪只吸了一口就幻视。他左手攥住袖口里的铜钱,钱缘硌着指腹,种子在方孔里晃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没死。”毒娘子把铜钱收回怀里,拐杖靠回灶台边,杖头鬼面花蹭着灶沿,花瓣落了一片在砖面上。“他在潭柘寺第三进银杏树下,以活死人状态镇着红木匣子的另一半。独脚君上复活就是因为他的封印在逐年减弱—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