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渊抱着她的手臂猛地僵住,好像有无数藤蔓缠住他的心脏,不断收紧,渗出浓黑的血。
只有在醉到不省人事时,她才会短暂回到那个他们共同筑起的回忆里,才会记得他为她种的花。
可明明是她先背叛了他,把他独自留在那里,四周一点点变得荒芜,直到阴冷地爬满蛛网。
而她有了琴瑟和鸣的夫婿,有了女儿,有一个与他无关的家,自己则长久地停留在她为他织就的美梦中,永远找不到出口。
他恨了她很久,然后逼自己彻底忘了她,可还是失败了。
像试图从深渊往外爬的苦行者,每次都会因为留恋山谷的美景而迷失,于是反复坠入黑暗之中。
最后那些恨意和梦境再也纠缠不清。
可她说她已经记不清了,她心里装着很多人,她的父亲、兄长、女儿、旧友,还有已经死去的沈砚初。
她宁愿记挂着一个死人,却偏偏看不见他,让他连恨都恨得可笑。
此时,怀中的人背脊弓了弓,眼睫颤抖着试图睁开:“阿渊,我好难受。”
顾宁渊在她脖颈上摸了一手热汗,再看她的襦裙都已经被汗湿,被冷风吹得眉头紧皱。
于是将她抱着直接走进了浴房。
李德胜跟在皇帝身后,望着他怀中抱着的小祖宗,小心地问:“奴婢现在去唤外面的宫婢进来,让她们帮苏娘子沐浴,然后再送到陛下寝殿里?”
顾宁渊看了他一眼,道:“让她们进来把热水倒好,然后出去。”
李德胜额上冒汗,皇帝这是要亲自给苏娘子沐浴啊,万一她中途醒了,两人不会把浴桶都掀了吧。
可他面上丝毫不显,躬身出去喊了宫婢进来,众人被他嘱咐过,只是低着头将热水倒好,又留下沐具就匆匆离开。
顾宁渊抱着苏青宴坐下,为她将衣裙解开,果然看见她眉头舒展开来,似是觉得舒服了不少。
她身上只剩最后一件小衣时,顾宁渊的手指凝了凝,干脆将人抱着直接放进了浴桶里。
苏青宴陡然浸到热水之中,扒着桶身皱眉道:“烫!”
顾宁渊倾身解开她的发髻,道:“烫一些,你才会记得。”
记得什么?她现在在哪里?为何要记得?
苏青宴脑中转过这个念头,然后感觉到一张大掌隔着温热的布巾爬上她的背脊,顺着肩胛间的曲线,慢慢滑到腰窝。
她浑身一个激灵,酒都醒了一半。
赶忙扒着浴桶回头,看见皇帝沉在白雾之中的眉眼,深深地钉在她脸上。
然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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