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了?”离开妻子的视线,裴砚书停下脚步轻声问。
裴时珩本想嘴硬说是打哈欠,可通红的眼眶在对上父亲关心的视线时终是禁不住哽咽:“娘亲回来了,真好。”
裴时珩原本觉得自己是不幸的人,可今日躺在马车里,枕着娘亲的肩,父亲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们母子俩,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一切都像是在一场美梦中那般幸福,而一想到明日又要去国子监与娘亲分离,泪水就难以抑制,直到离开了娘亲的视线才默默滚落了下来。
“嗯,真好。”裴砚书低声应和,微哑的声音也有些发涩,“你娘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见儿子还红着眼,他抬手按在儿子肩上,语气放轻了几分:“所以别哭了,再哭你娘又以为我训你了,昨晚训斥了我半个时辰。”
“娘亲训了父亲?”裴时珩泪还没干,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,“父亲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亲,谁曾想当朝首辅竟是个妻管严~”
裴砚书含笑反问:“你不也是?”他丝毫不觉得“妻管严”是什么难堪的词,反而欣慰无法无天的臭小子终于有人管教了。
但想到这些年儿子变成这般的原因,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低声开了口:“抱歉,当初不该瞒着你,不该让你对着那个人喊了那么久的娘亲,也抱歉……这些年只顾着替你娘复仇,忽略了太多……”
其实裴砚书从未向儿子提起过朝堂上的事,但裴时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。
三岁前的记忆大多已模糊不清,四岁到六岁的记忆能隐隐约约记起一些片段,然而娘亲不在身边的那段时日,至今刻骨铭心。
爹娘前去秋狩那日,他乐得不用被盯着读书写字,可爹娘离去两日后,他便开始想爹娘了,一日一日盼着爹娘回家。
数日过去,爹娘却还未回来。
在府中下人躲躲闪闪的目光下,他终究偷听到了娘亲遇野熊失踪的消息。
他日日哭着要去找爹娘,直到半个月后,青萝才红着眼将他带去见了父亲——那个在他眼中从来无所不能的人,在那段时日里竟颓靡得瘦脱了相。
再后来,本已意欲辞官的父亲突然帮着大皇子对付起了二皇子。他便猜测,娘亲当年遇袭并非意外,或是二皇子一党所为。
可二皇子倒台后父亲并未卸下重担,反而主动接过首辅的官印,深入朝堂的斗争中,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,害怕父亲终有一日也会离他而去。
“现在娘回来了,我原谅你了。”裴时珩仰起头,月光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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