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喜之日,天还不亮李慈就被一串儿丫鬟从床榻上拽起来,对着镜子叽叽喳喳地讨论。
“姑爷这脸蛋儿,面粉都不用扑了!”小满丫鬟仔细打量着她家这位少姑爷,那是真的细皮嫩肉,比起家里那些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的家丁护卫好瞧多了!
另一个丫鬟捧着一盘子发钗进来,闻言探身往镜子里瞧,笑道:“可不是嘛,这还用打理不用?换身儿新衣就抬走啦!”
李慈听着她们议论自己,脸上烫了起来。
在皇宫里可不会有人这般无礼地对他,不过也不像小时候那些打他骂他,狗眼看人低的宫人。这般想想,李慈只是红着脸任她们说笑。
还有两个丫鬟胆子大些,抿嘴道:“不如扮成闺女好了,咱家将军大人那般英俊,刚好配个佳人!”
李慈脊背一直。
小满啐她:“胡说!姑爷是男儿!”说这又压低声音避开李慈同旁边的丫鬟说:“听说这姑爷是咱将军抢回来的,不顺心就寻死觅活的呢,小心点儿……”
李慈:“……”
眼瞧着几个丫鬟在他头上摆弄发钗,李慈腾地站起来:“不盘头发!”
几个丫鬟对视一眼,又笑起来:“是姑爷,不盘头发。”
于是她们为李慈换上婚服,描了眉,抹了口脂,戴上发冠,然后用盖头将那清清朗朗,俊秀斯文的脸遮起来。
折腾完李慈,吉时将至,外间鼓乐大盛,隔着重重庭院,仍能隐隐感受着脚下的响动。李慈刚被搀扶着站起,便觉门帘一动,一道熟悉的身影晃得烛台上的火苗微动,站在他身前。
今日的赵临戈婚服赫赫,胸前扎好的大红花隔在两人之间,也将两人拉近。
她在李慈面前站定,温热的吐息吹动红纱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丫鬟们识趣地离开。
“记着,”她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带着一丝懒懒的凉薄,“拜堂的时候别让大将军见着你的脸。他要知道同我成婚的是当朝天子,恐怕……”
赵临戈没说下去,只隔着纱摸了摸李慈的耳朵,吓得李慈一哆嗦。
“走吧。”临戈戴上面具,拉住李慈冰冷的手。
满堂红烛闪烁,照不到盖头下那人或喜或悲的样子。
府门洞开,赵临戈扶着李慈上了轿,自己则翻身上马。
那匹通体墨色的骏马是临戈及笄时,将军夫人送的礼物,随她征战四方,踏碎了数不清的头颅,摆平了数不清的战乱。而今马脖子上也系了朵大红花,和她的主人一样沉稳安静,威风凛凛。
李慈从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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