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凝第一次看见继母时,就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,很特别。
年轻夫妻的婚姻,在ktv包厢开始,然后相看两厌匆匆结束。在四岁之前大脑发育尚不完全,盛凝的记忆力只有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。
那时的她很奇怪,为什么两个人能有打不完架,吵不完的话题。
上到借钱贷款,下到今天的饭菜不够合胃口,他们似乎总能抓住一个不甚满意的话头,合理开启一场大战,丝毫不顾及幼小的女儿还在一边的沙发上啃着火腿肠,到最后辱骂声打砸声混着盛凝的哭声,家里好不热闹。
于是这场岌岌可危的婚姻只持续到第五年。
在一个平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的午后,盛凝坐在院子里看蚂蚁,妈妈揉了揉她含着棒棒糖的小脸,再亲亲她,说:“和妈妈说再见。”
妈妈要干什么去?
盛凝的小脑袋转不过弯来,她想或许是去剪个漂亮的发型,或许是去个无聊的饭局,因为妈妈的自行车还在门口停着,刚买回来的杨梅还在厨房的水池里泡着,一切都象征着无比平常的一天,乃至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。
于是盛凝摆摆小手跟妈妈告别。
她没想到那是她见妈妈的最后一面。
爸爸发现妈妈走后,没说什么话,他习惯于扮演沉默的大多数。
可能因为盛凝是个女孩吧。
爸爸对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家庭没有任何留恋,他说他要出去闯闯。
不带着盛凝的那种。
所以盛凝被留给奶奶。
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不好,大多数时间在睡觉,听半导体里的戏曲频道,盛凝像个物件一样被倒卖再倒卖,最后她这个拖油瓶就挂在了二婶身上。
爸爸妈妈都走了,家就不再是盛凝的家,她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个小孩。
成年人总把没开智的小孩当傻子看,实际上小孩子心里也很能藏事。
某年夏天,别人送了二叔一箱荔枝,在连城这个北方城市荔枝卖得比肉还贵,那是八十块一斤的妃子笑。
二婶一个都不舍得给盛凝。
“给你,拿去外面吃。”二婶抓一把荔枝塞到堂弟怀里,彼时盛凝还是个在屋里看动画片的小傻子。
这小孩蔫坏,故意剩了两个荔枝带进屋里在盛凝眼前晃。
“想吃吗?”
盛凝盯着两颗红红的诱人宝石,点点头。
“那你求求我。”男孩把手背在后面,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。
盛凝双手合十在胸前晃了晃,小声说:“求你了求你了。”
男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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